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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渔业报:弶港渔民徐伯平为何心忧

日期:2003-12-11 作者: 来源: 【字号: 打印本页

  徐伯平印象

  徐伯平,现年50岁,江苏省东台市港镇黄海村渔民。

  记者是在接到以徐伯平打头,1万多个渔民签名寄给编辑部的材料后,到弶港的。材料上反映:当地海域使用管理混乱,渔民想承包滩涂而不能如愿,面临生产生活上的诸多困难。

  到了弶港,当然先找徐伯平。

  徐伯平身高一米七几,偏瘦,留着一撮小胡子,朴实中透着精细。老徐见到记者很是兴奋,说“反映情况多少次了,终于见着记者来采访了”,然后不声不响地将我们往家里领,拿出当地的海货来待客。

  徐伯平家有五口人,妻子、儿子、儿媳和老父亲,住着3间平房,外带一间厨房,是1990年花了1.3万元买下的,房内的陈设较为简单:大方桌、大条凳、昏黄的电灯泡,缺少现代气息。与周围住着楼房的村民比起来,显得档次低了许多。
弶港镇是东台市的渔业重镇,共有7个行政村,近3万人口。渔民世世代代耕海牧渔,靠着大海的馈赠和勤劳生生不息。

  弶港徐家,是个普普通通的渔民家庭,徐伯平的小名却叫“大官”,当地人称他“徐大官”,只有小学文水平,连小官也没做成的“徐大官”在弶港颇有人缘,人长得有几分秀气,为人也善良、正直、厚道,敢为乡亲们说话,有一年,共有几百名群众推举他为镇人大代表,最终还是落选了。

  在弶港采访期间,记者接触了大量当地渔民,了解渔民生产生活状况,听取对海域滩涂承包现状的意见。有不少渔民说:“你们找徐伯平他们谈,老徐他们调查掌握的情况比较多,他们是群众代表,我们多数都支持他们”。
  
  家庭流水账

  暂且不论港渔民反映了些什么问题,先来看看徐伯平的家庭收支流水账。
在弶港,渔业是绝对的第一产业,也是主产业,第二三产业基本围绕渔业展开。1995年以前,徐伯平拥有一台小型拖拉机,搞了五年运输,每年都有1万多元的纯收入。

  1995年,徐伯平用搞运输积攒的8万元,加上借贷,共投资12.8万元,打造了一条40马力的渔船,转业从事海洋捕捞,当年纯收入达4万元,捞了一笔。1996年又投入1万元添置网具,准备再大干一场,谁料形势急转,当年毛收入仅有9000元,净亏2.8万。

  弶港所处近海海域,主要捕捞品种为鲳鱼、马鲛、黄鱼、鳓鱼和各种小杂鱼,近些年资源逐年减少,甚至有些品种基本消失,渔民从事捕捞的全部希望几乎寄托在鳗苗上。鳗苗太多了,卖不上好价钱;鳗苗太少了,谈不上收成;而鳗苗不多不少,有些供不应求时,这些“软黄金”才真正显示出价值,最好时每尾价格18元。但是鳗苗行情随大洋波涛翻覆,渔民根本无法摸透,好年景似乎很少,而且越来越少。1997年,徐伯平将船晾在岸上,干脆不再出海。1998年,徐伯平父子偶尔捞上几网,因为雇不起民工,自己小打小闹,毛收入只有几千元。

  1999年,徐伯平将目标转向滩涂养殖,与其它13家渔民联合,共承包滩涂5000亩, 每户约340亩。说是养殖,其实是以护养、收获天然资源如泥螺、文蛤为主,当年扣除每亩1元的各种税费,每户分得纯利1.1万元,可谓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。

  2000年,14联户本想扩大滩涂养殖,但无奈好的滩涂多被养殖公司和大户垄断,加之转向滩涂承包的渔民增多,由村里重新调整分配的结果,徐伯平承包的滩涂降至170亩,纯收入也降至2000元,每亩缴纳各种税费却增至3元。

  2001年,徐伯平滩涂养殖亏本,每亩税费又增至4.8元,增加的部分包括农业特产税、提取老渔工的养老金等。

  2002年,老徐继续亏损,夫妻二人忙活了6个月仅收入几百元,而每亩收费已增加到10.5元,170亩共交1765元,增加的部分主要为海域使用金。当然,这几年徐伯平的渔船在春天的捕鳗苗季节也会随机而动,略有所获,但至今未收回造船的成本。

  2003年马上就要到年底了,老徐说“又是一年白干”。今年7月《人民日报》专文刊登港镇的群众来信,并配发了记者采访有关部门的文章和短评,认为不该征收养殖渔民的海域使用金。港镇滩涂养殖每亩收费降至8元,但其中仍包括5元海域使用金,徐伯平们还在亏本。

  意愿与呼求

  徐伯平对未来的生计一筹莫展,这两年来他与有着相同境况的本村邻村渔民一起,不断通过合法途径向各级政府和新闻媒体反映弶港镇现存的问题,希望引起关注,希望像重视土地管理一样重视滩涂管理,希望不要忽视沿海渔村渔民的长期发展问题。

  记者在调查走访了几十户渔民,看了渔民提供的材料,了解到弶港镇渔民主要有以下意愿与呼求:

  第一,强烈要求公平、公正、公开地重新分配近海滩涂。据渔民反映,港共有117.68万亩滩涂,绝大多数被一些养殖公司和大户承包了,全镇53%的渔民没有承包滩涂。徐伯平说,不可否认,在捕捞效益还比较好的时候,一般渔民忽视了滩涂的存在,被那些“先知先觉者”抢先一步;但是现在捕捞资源减少,渔民收入下降,面临着生存和发展的重大压力,有关部门和地方政府不能不为渔民想想,不能不尊重港渔民历史上长期共享滩涂资源的事实,应当优先考虑当地渔民的利益,重新分配滩涂,否则“三个代表”还怎么体现。

  第二,强烈要求免收渔民养殖用滩涂的海域使用金。这一点,《海域使用管理法》有明确规定。渔民搞滩涂养殖,属于广种薄收,一定程度上要看“海龙王”的脸色,现在虽然每亩只收几块钱的海域使用金,在渔民看来仍是沉重的负担,因而也有部分渔民不得不主动放弃滩涂,这样更加减少了收入,还给那些多圈多占滩涂者以口实。关键所在是,海域使用金根本就不应该收,为什么凭空增加渔民一大块负担。

  第三,强烈要求将弶港镇的近海滩涂资源调查清楚;那么多滩涂是怎样承包出去的,收了多少钱,收的钱都到哪里去了?对此,徐伯平等上万渔民要求镇政府给个说法。

  这两年为了向上面反映情况,徐伯平他们跑了很多路,材料整了几尺厚,经济上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,徐家的玻璃也被不明来路的人敲碎,还经常有人在监视徐伯平他们的行动。徐伯平说,这一切是为什么呢?我们渔民不过是要回属于我们的利益。

  迄今为止,东台市前后成立过6个调查组,调查处理弶港的问题,但始终没有给 港渔民一个满意的答复,问题还是问题。在徐伯平等多数渔民看来,弶港这一百多万亩滩涂依旧是一团烂污。